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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四季的禮讚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

一年四季的禮讚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台灣農村一年四季的農事循環，以水稻為核心。通常一年可收成二至三次，依節氣安排播種、插秧、收割，並搭配蔬果栽培，形成完整而有韻律的農業節奏。 筆者居住在嘉義地區，一年多為二次收成：一期稻作約在五月至六月收割，二期稻作則在十月至十一月收割。二期收成之後，許多農民選擇讓土地休耕，種植綠肥作物以養地。油菜、田菁、太陽麻都是常見的選擇，其中油菜最為普遍。它生長快速，根系能鬆土，開花後翻耕入田能增加有機質。當油菜花盛開時，田野一片金黃，蝴蝶飛舞、蜜蜂採蜜，景致美不勝收。筆者常為這樣的畫面深深感動：從撒下油菜種子到開花，不到三個月，油菜苗可食，花與莖亦能入菜，滋味鮮美。因為油菜花的主要用途是作為有機肥料，地主往往任憑在地人採收，這一幅幅農村景象，讓人聯想到米勒筆下的《拾穗者》。可惜台灣農村少了一位像米勒的畫家，否則這些畫面定能與世界名作相媲美。 在十九世紀的法國，農民確實有「拾穗」的習俗。收割後，貧困的婦女與兒童會在田裡撿拾遺落的麥穗，這是她們生活的重要來源。米勒以畫筆表達對底層人民的同情，他的靈感來自《聖經·路得記》：路得在田裡拾穗以供養婆婆拿俄米。這一制度反映了古代社會對貧苦人群的照顧——收割後必須留下一些穀物，讓窮人得以維生。 筆者親身體驗採摘油菜苗與油菜花時，內心充滿感激：感恩大地賜予食物，感恩地主照顧辛勤的農民。當在花田裡與蝴蝶、蜜蜂共舞時，那份快樂，城裡人難以想像。 除了油菜與田菁，有些農民在休耕期種植馬鈴薯或芥菜。芥菜葉大而厚，味道辛辣，常用來醃製成「雪裡紅」、做酸菜或入火鍋。我們溪口鄉更有「鹹菜故鄉」之稱。 我的故鄉真的好美。二期收成之後，故事仍在延續。每年這個季節，候鳥必定飛來過冬，成群的黃頭白鷺鷥在田間覓食，尤其在農耕機翻土時，牠們守候在機器後方，等待翻出的食物。翻土後灌水準備插秧前，白鷺鷥在田裡的身影，長存腦海。曾有一年，筆者親眼見到「萬鷺朝鳳」的壯觀景象，機會可遇不可求。 更令人動容的，是農村裡的合作場景。在種植或收成馬鈴薯、芥菜時，台灣工頭帶領外籍移工，十數人或二十人一隊，配合卡車、吊車等機械，效率驚人。不到一天，馬鈴薯與芥菜收成完畢，隨即翻土、灌溉、插秧。如今插秧已半自動化，秧苗整盤整捲放上卡車，再由插秧機迅速完成。這樣的景象，顛覆了筆者的想像。 布袋和尚曾吟詩：「手把青秧插滿田，低頭便見水中天。六根清淨方為道，退步原來是向前。」古時候在田裡插秧的情境雖已改變，但詩中的意境依然存在。 一年四季，春耕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，農村的節奏如同大地的呼吸。這不僅是農事的循環，更是生命的禮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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